“你说话啊，”玛丽雅姆说。

“那可不好，”卡迪雅说“他太老啦，而且离得…”她想找个合适的字，玛丽雅姆已经知她真正想说的是“他离得太近了”她明白他们这么是什么意思。你要错过了，也许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啦。他们也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一直以来，她们视她的生为奇耻大辱；她们丈夫的丑闻就剩下这最后一丝痕迹了，这是她们一劳永逸地将其抹掉的机会。她们要把她送走，因为她是她们的耻辱的一个会走路、会呼的现。

玛丽雅姆再也听不清是谁在说什么话了。她继续盯着扎里勒，等待他开，等待他说所有这些都是假的。

她又望着扎里勒。“告诉她们。跟她们说你不允许她们这么。”

他的话一，玛丽雅姆察觉到房间里张的气氛消失了。

“喏，想开，玛丽雅姆。”有位太太说。

“亲的扎里勒？”终于有个女人开了。

“他那么老，也不好，”终于，卡迪雅打破沉默“他要是走了，你该怎么办？你会变成他家的负担的。”

玛丽雅姆把目光转移到几位太太上。

那些女人安静了下来。玛丽雅姆察觉到她们也在看着他。等待着。房间陷了沉默。扎里勒不停地旋转他的结婚戒指，铁青的脸上无可奈何的神。柜里面，时钟嘀答、嘀答响。

“告诉她们啊！”玛丽雅姆哭喊起来。

“你不想拥有自己的家吗？”

“对啊，家，还有你自己的孩呢？”

扎里勒说话了，语音几不可闻。“该死的，玛丽雅姆，别这样我。”他说话的气好像他才是那个被安排了某些事的人。

就像你现在是我们的负担一样。玛丽雅姆几乎看到这句未曾说的话像寒冷的日里雾蒙蒙的呼那样，从卡迪雅的嘴冒来。

“你得往前看呀。”

阿芙素音送她回到楼上的房间。阿芙素音把门关上的时候，玛丽雅姆听到钥匙把门锁上的咔嗒、咔嗒声。

“说实在话，你要是跟一个本地的塔吉克人结婚可能会更好。但拉希德健康，对你又有兴趣。他有家，有工作。这才是真正重要的，对吧？再说了，喀布尔是一个丽的、令人兴奋的城市。你要错过了，也许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啦。”

扎里勒的光慢慢抬起，碰上玛丽雅姆的神，和她对望了一会，然后又垂下。他张开嘴，但什么也说不，只发一声痛苦的叹息。

“我要跟法苏拉赫拉一起生活，”她说“他会接纳我的。我知他会的。”

“我不想要。”玛丽雅姆说。她看着扎里勒。“我不想要这个。别我。”她痛恨自己的声音中哽咽的、哀求的语气，但却抑制不住。

玛丽雅姆想像自己喀布尔，一个陌生而拥挤的大城市，扎里勒曾经跟她说过，喀布尔在赫拉特以东六百五十公里。六百五十公里。她这辈走过最长的路，是从泥屋步行到扎里勒家的两公里。她想像自己生活在那儿，在喀布尔，在这段难以想像的距离的另一端，生活在陌生人家里，而她必须屈从于这个陌生人的心情和他说的要求。她将会为这个人，拉希德，打扫卫生，为他饭，为他洗衣。也还会有其他家杂务——娜娜跟她说过丈夫都对妻些什么。在她的想像中，这些亲密关系是反常的行为，会给她带来痛苦，所以她一想到就不由心里害怕，浑冒冷汗。

“你不能在这里过完一辈。”

“实际上，你父亲已经答应拉希德这门亲事了，”阿芙素音说“拉希德在这儿，在赫拉特；他专程从喀布尔来的。明天早上就会把你许给他，然后你们中午乘坐去喀布尔的汽车。”

扎里勒的几位太太开始了新一的——更为轻快的——说服和劝，玛丽雅姆始终低看着桌面。她的睛沿着细长的桌，望向刻工细的桌角，望见光的暗棕桌面反的光芒。她注意到每一次她呼气，桌面就会蒙上一层汽。她从她父亲的桌旁边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