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在恩中学念中时，她主要的敌人——镜，终于成了她的朋友。镜里映来的姑娘有一张充满生气、使人兴趣的脸。发乌油油的，肤白皙细。面容端庄、娟秀，嘴显得既又丰满，一双灰的睛表她的聪慧。她材修长，脯丰满，弯曲的线条很柔，两条又长得那么匀称。她的形象还带有一冷漠的神情，一凯瑟琳自己也没到的傲慢，好像她的映像有一她自己所没有的特征。她刚学时，为了保护自己，对周围的人采取了冷淡的态度。她推想现在的这神情是她那时披在上的那层盔甲所留下的印记。

的容貌。她内心自认为是迈娜·洛伊式的人，使得男人为她的貌神魂颠倒，但是镜好像故意与她作对，照了她无法梳理的零的黑发，严肃的灰睛，一张时刻都在变大的嘴和微微往上翘的鼻。也许实际上她并不丑，她谨慎地这样对自己说。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人会找上门来请她当电影明星。她面颊，风地左右睨视，试图把自己设想成一个模特儿。结果使她到灰心丧气。她又摆另一姿势。睛睁得大大的，带着殷切的表情，张着大嘴笑脸相迎。还是不行。她也不是那典型国女郎。她什么也当不成。她郁地想她的会发育得很好，但不会有特别迷人之。可是她梦寐以求的是：成为一个有特殊魅力的女人，一个不寻常的人，留在人们的记忆中，永不，永不，永不，永不死去。

【①托斯·沃尔夫（ThomasWolfe，１９00—１９３８），国小说家。】

大萧条越来越地把全国攫住不放。凯瑟琳的父亲不断行重大发明，但这些发明似乎从未实现。他经常在编织他的白日梦，发明会给他赚来数百万元的新玩意。他设计了一安装在汽车胎之上的千斤，只要揿一下仪表板上的钮就会降落到地面。没有哪个汽车制造商对此兴趣。

凯瑟琳一家又搬回了芝加哥，在城市北的罗杰斯派克区找了一小沉沉的公寓房间安顿了下来，因为那儿的房租很便宜。国家正越来越地陷经济危机。凯瑟琳的父亲能找到的活越来越少，酒却越喝越凶。父亲和母亲经常无休止地叫嚷着互相责骂，凯瑟琳不得不逃家门。她经常到距家五六个街区之外的湖滩去，沿着湖岸独自缓行，让清凉的风推着她单薄的前。她连续几小时注视着波涛起伏的灰湖面，内心充满了不可名状的极度的渴望。她渴望生活中发生变化，其程度是如此的烈，有时她完全沉浸在其中，到一阵无法忍受的痛苦。

凯瑟琳上了托斯·沃尔夫①的作品。他的小说犹如一面镜，反映充满她心里的又苦又甜的憧憬，但这是一对于未来的憧憬，仿佛她曾经在某个地方生活得很幸福，而现在正烦躁不安地等待再次享受这乐。她已经来月经了，当她在上正向成年妇女转变时，她知她的需要、她的渴望、她带着痛苦的追求，并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烈、急切的愿望，希望得到人们的赏识。希望居于芸芸众生之上，扬名四海。当她走过时，人们会说：“那就是凯瑟琳·亚历山大，伟大的——”伟大的什么？那还是个问题。她不知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只知自己极其烈地向往着它。星期六下午，只要袋里有钱，她就到州湖剧院、麦克维克芝加哥电影院去看电影。她完全被加里·格兰特和吉恩·阿瑟的妙、雅的生活迷住了。她和华莱士·比尔利及玛丽·德雷思勒一起笑，为贝特·维斯在其浪漫经历中所遭受的不幸而痛苦。与母亲相比，她到和艾琳·邓恩②更亲近。

【②艾琳·邓恩等几个人的名字都是电影中的角。】

那年夏天她十五岁。凯瑟琳偶然读了玛丽·贝克·埃迪①写的《科学与健康》，在此以后的两周内，她每天都要在镜前上一小时，为的是使她在镜里的形象变。两周之后，她发现唯一的变化是下上生了一小片粉刺，额上长了一个脓包，她再也不吃糖，再也不信玛丽·贝克·埃迪，再也不照镜了。

【①玛丽·贝克·埃迪（MaryEddy，１８２１－１９１0），国人，基督教科学派的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