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害人！也不看看你在给什么人媒！”

“我知你不要，所以我不替他嘘。”

“谁？说吧！”

“老吗？”

“‘那事儿’是哪事儿？”

“依我说，还是年纪大的丈夫好些。得。为了年轻的妻他都肯咒骂孩，会把领地过给妻。”

的可壮呢！”

“太太，我找到一个…”

①戏谑语：不几天的意思。

“分明是你不肯卖力，”她责备车托市金娜。“我们折腾来折腾去，光是衣服就了那么多钱——结果还是一场空忙。公哥儿成群地在莫斯科来去，吵吵嚷嚷——有一个合适的也好呀！”

“真的连一个有苗的也没有么？”

“什么人？快说！”

“应当耐心等待。好人家在莫斯科不是住一个冬天，而是住两个、三个冬天，结果还是空着手回去。你到这里来差一年才一个星期①，说要就要，哪能行！”

“你让我歇气吧，我都累死了，”她说“今天我跑遍了半个莫斯科城，这碗饭可不好吃啊。”

“狗东西们，你们咬什么架呀！”终于听到父亲从他房里传的声音“不让人家安安静静祷告！”

“太太，如今的未婚姑娘是不大喜年轻人的。”

“前两天倒听说过一个人，可是我怕说得不对…”

“我袋里没装着未婚男。”

“瞧你，还不就是那事儿。看来，他是决不会放过那些农姑娘的，可是县警察局长把他给告了。”

“是个老吗？”

“听说，最近好象有一位地主要从罗斯托夫到这儿来。他很有钱，当过几年贵族长。他这次到这儿来，听说是要娶一个妻。他是个鳏夫，——大概是孩不过来。”

再说一遍：类似的场面天天重复。在这个腐朽的圈里，人们从小就不太清楚，什么是符合德要求的，什么是不德的，到了成年便完全丧失了对这方面的任何锐觉。“一向如此”——这便是他们的回答，用来为一切活动、一切谈吐、一切念辩护。长在自己里，不用钱去买，脑里积垢又太多，除了趋膻逐腥，再也没有能力领会其他事…

牟托市金娜走了，接着是从普密西哈区来的媒婆；随后，又是从新圣母区附近来的媒婆。登场人不断变换，谈话的方式和内容却一模一样，直到吃中饭或者母亲自己要门时才告一段落。

话不投机，越谈越激烈。双方互相指责着。

“有什么消息！什么消息也没有！求婚人一个都没有了，就是这些！”

“不年轻了。不过倒壮。甚至因为那事儿吃过官司。”

一天，斯特列科夫来报告完当前几件工作后，神秘地说：

“不能说老…正是男人当令的年岁。大概是四十五六吧。中年人。”

“人倒谨慎可靠的。在莫斯科军粮局当局长。现在已经差不离是个将军，听说，到复活节时准会正式升为将军！”

“嗳，我的老祖宗，哪个地主不那事儿。只有你的瓦西里-波尔菲雷奇…”

“老了。”

“难莫斯科没有一办法，求婚人都死绝了？”

萨娃斯绎诺夫娜刚走，牟托市金娜就来了。牟托市金娜的外表比前一个媒婆端庄得多；她穿着级绸料的连衣裙，着有黄丝带的边包发帽，披着崭新的“夫人呢”披巾。因为是老情，牟托市金娜对母亲不拘俗礼，总是用“你”称呼她：

“有是有，可是不合您的心意。甚至有一位上校呢，不过，他是个鳏夫，有六个孩，又喝两杯。”

“有什么消息？”母亲急不可待地问。

“儿娶了媳妇，大女儿也嫁了。”

“唔，象蜗一样，还不知他什么时候才爬到。他的孩都大了吗？”

“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我的娜哈（母亲忽然用这个并不怎么亲的小名和外号来称呼）不嫁给老家伙。何况还得替他带孩…不要！”

“这样的人不要。”

“你既然答应帮忙，就卖力一！”

“蠢丫二十岁了，老嫁不去！”她唠叨说。“我在她这个年纪早养了三个孩！你到底找到未婚男没有？或者你只是胡说八，什么也没有！”她向煤婆近一步说。

但母亲不信这些臆测之言。她离开座位站起来，在房里激动地走来走去。

母亲想起心事来了。看冬天会白白地过去，一无结果，她忧心如焚。期快结束了，到都在谈论别人即将举行婚礼的消息，我们家的待嫁闺女却象施了定法似地坐在家里。一想起女的丑陋面容，她的焦急不安也与时俱增。

媒婆又说了一些不足为外人的悄悄话，但母亲仍然持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