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远东饭店里，我是…啊，到我的寓后再谈罢…”

“没有什么，吓吓…”

“姑娘，你想知我是什么的？”无论曼英的态度对他是如何地不客气，而他总是向着曼莫笑。“你看我象什么的？吓吓…在政界里混混，从前过厅长，尹，…现在是…委员…”

“没有什么，谈谈，吓吓…我是很喜和女学生谈话的，吓吓…”

她坐着静听下去…后来，她听见右首有什么说话的声音，便扭过来，看是怎么一回事。就在这个当儿，她看见有一个四十岁左右，蓄着八字须，象一个政客模样的人，睁着两个闪烁的饿向她盯着，似乎要将她吃了也似的。曼英已经有了很多的经验，便即刻察觉到那人的意思，向他很妩媚地微笑了一笑。这一微笑便将那人喜得即刻把胡翘起来了。曼英见着这光景，不禁暗自好笑。今晚又捉住了一个小鸟儿了，她想。她低着立起来，向着门外走去。她觉着那人也随跟来了。她不即刻去睬他，还是走着自己的路，可是她听见一低低的，颤动的声音了：

“姑娘，你到哪里去？”

自风雅，其实他俗恶得令人难以下饭。她说，目下的诗人太多了，你也是诗人，我也是诗人，其实他们都是在放，或者可以说比放还不如…只有那反抗社会的拜和海涅才是诗人，才是真正的天才，只有那浪漫的李白才可以说是风雅…喂！目下的诗人只可以为他们舐，或者为他们舐都没有资格！…曼英这样七八糟地说了一大篇，简直把我们的这位多才的诗人得目瞪呆，不知如何表示才好。他不再向曼英哀求了，也不再兴奋了，只瞪着坐在床上不动。后来曼英笑着把他推倒在床上，急忙地将他的衣扣解开，就好象她要xx他也似的…他没有抵抗，任着曼英的摆布。如果先前他向曼英哀求，那末现在曼英是在迫他了。…

“你到底是什么的？”曼英用着审问的气。

“到我的寓去好吗？”他又问。

“我也可以去吗？”那人颤动地问，如在受着拷刑也似的。

曼英很正确地明白了，这是一个官僚，这是一个什么小政客…

“你的寓在哪里？你是什么的？”

从此以后，这位少年便和曼英发生了经常的关系。如果钱培生被曼英所捆束住了，是因为他为曼英的雪的双，鲜红的所迷惑住了，则这位少年，他的名字叫周诗逸，为曼英所征服了的原故，除以上而外，那还因为他暗自想，他或者遇着了一位奇女了，或者这位奇女就是什么红拂，什么卓文君，什么蔡文姬的化…他无论如何不可以将她失去的。曼英的学问比他，曼英对于文学的言论更足使他惊佩，无怪乎他要以为曼英是一个很神圣的女了。

曼英故意地沉了一会，着很怀疑的样问：

他正在低着沉思的当儿，曼英静悄悄地走到他的边，冷不防将他的胡纠了一下，痛得他

曼英在谈话中，忽而庄重，论起国家的大事来，将一切当委员的人们骂得连狗彘都不如，忽而诙谐，她问起来这位委员先生讨了几房小老婆，是不是还要她，曼英，来充充数…这简直把这位委员先生得昏三倒四，不明白这一位奇怪的女郎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对他到底怀着什么心思。他开始有烦恼起来了。他急于要尝一尝女学生的滋味，而这位女学生却是这样地奇怪莫测…天晓得！

“回家去。”曼英回过脸来，很随便地笑着说。

见得曼英的答应，对于那人，是一个天大的赐与。走了他的房间之后，他将曼英接待得如天神一般，这大概因为他见着曼英是一个女学生的打扮，而不是一个什么普通的野…今夜他要尝一尝女学生的滋味了，可不是吗？可是曼英了房间之后，变得庄重起来了。她成了一个俨然不可侵犯的女学生。

“你将我引到你的寓来吗呢？”曼英开始这样问他。

“好罢，那我就跟你去。”

曼英摇摇，表示不可以。

第二次，那是在大世界里。她通常或是在京剧场里听京剧，或是在鼓书场里听那北方姑娘的大鼓书，其它什么滩簧场，杂耍场…她从未在那里坐过，觉得那里俗恶而讨厌。这一晚不知为什么，她走昆剧场里听昆剧。她觉得那歌声是很委婉悠扬的，然而那太是中国式的，萎弱不的了。

“原来是委员大老爷，”曼英忽然笑起来了。“失敬了！我只当你先生是一个什么很小很小的走狗，却不料是委员大老爷，真正地失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