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忠忙把郭斧在另一把椅上坐下，一叠声说：“市长，市长，您误解程书记了！不是程书记，您的冤情不会通天的！”随即，他指指任天嘉：“这位就是新来的任市长，是从中纪委来的。您有什么心里话就对他们讲吧！”

任天嘉在面对郭斧的椅上坐下来，声音柔和地说：“老郭，我们来一趟不容易，我希望咱们能开诚布公，把该说的话说透。上级对双市的地铁集资案度重视，也看到了你的申诉书。至于程书记在你的案里起的是什么作用，我相信迟早你会清楚的。双的情况很复杂，我们不可能经常过来，整个案的大情况我基本上了解了，这次来，就想请你讲清楚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是全案情中的要害环节，它不仅关系到你的政治生命，也关系到双市委和市政府的命运。”

程可帷不动声地坐在木靠背椅上，这些椅都被牢牢地逐个固定在地板上。他惊异于郭斧的变化之大，前的这个人与在任时的英姿发、神采飞扬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满白的发，一脸的皱纹，看上去足足老了十多岁。像他这样份的人，即使失去自由，生活待遇也差不到哪儿去，如此看来，神上的打击要比质方面的摧残更能击垮一个人。

“程书记，”半晌无语的任天嘉忽然问“我们这样…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

挂在这里，谁也不许动它！”

司机把车开市区，在双市与凇河市结合，程可帷示意停下来。不一会儿，另一辆本田轿车开过来，从车里下来的是丁忠。与任天嘉和程可帷见过礼，丁忠开车在前引路，两辆车转上山，继续往东开去。

既然与穆有仁的谈话无法安排，任天嘉便想利用下午的时间去一趟凇河市。本省最大的监狱就坐落在凇河市所辖的山区里。在北京时，她就有这个打算。与程可帷沟通情况后，他也赞成她去与郭斧直接打打照面，只是程可帷不太主张她之过急，同时也提醒她，这里面枝枝蔓蔓的各勾连很复杂，务必要慎之又慎，否则巧成拙，会授人以柄的。但任天嘉却觉得程可帷有些过于谨小慎微。郭斧的案，检察院已经侦查终结，司法程序正在依次展开，作为新任市长，向前任了解一些情况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两人不曾行过工作接。当然，她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政府日常事务的衔接，郭斧离开市长的位已经九个月了，也没有什么事必需由他亲自来代，她的内心想法是要从前任市长上搞清楚一直困扰着她的几个关键问题，而这些，不与郭斧直接见面是绝对不行的。

任天嘉给程可帷打了电话。程可帷沉默了一会儿，让她回市委招待所等候。

郭斧猛地站起来，伸手戟指着程可帷，怒声说：“我绝不和这样的政坛败类讲话！”然后他转向任天嘉：“任市长，我可以和你谈一谈，我一直在等着让我说话的这一天！”

“天嘉，”不知不觉地，程可帷改变了称呼“你在上级纪委工作那么多年，一定有会，虽然现在我们是执政党，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党员都把心思用在如何巩固执政地位上，相当一分人是把加这个党当成筹码，用来换取最大的个人利益。当他们的既得利益与党的执政理念发生冲突时，就会千方百计来抵制甚至扭曲党的正确路线。如果一个地方一级党的组织中这消极因素形成一个环环相扣的利益集团时，我们纪检工作的就会面临大阻力，这个时候，许多事情靠正常途径便难于办好，我们就会有一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受，就会像解放前搞地下工作一样到步履维艰。这几年，经我手查办的大案要案，几乎个个都是在这状态下完成的。”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程可帷转过来，郑重地盯着任天嘉说：“这个案当时市委便是责成我来抓的，省里接过去后，我也是专案组的副组长。虽然现在省里指定异地审理，但我这个副组长来过问一下案件展情况，也是职责所系，有什么不合适的？”

午饭时间刚过，程可帷的汽车驶招待所的院。任天嘉和何平迎来，程可帷对何平说：“我陪任市长到凇河市去一趟，你就不用去了。”何平懂事地，回到房间。

程可帷还是一副平和的态度：“老郭，我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负责你这个案的专案组副组长，而且照规定，案件调查必须由两个以上的人共同行。你不会因为我而难为任市长吧？”

…

监狱大的围墙现在前，院墙四角的岗楼上，警戒人员的枪刺在光下泛着耀的光，周围的群山里杳无人迹，只有凛冽的山风呼啸着从边刮过。已经接到电话的监狱长在会客厅里等候。不一会儿，丁忠扶着郭斧现在门。看到程可帷，本来情绪平和的郭斧然大怒，声斥：“你来什么？你这个为虎作伥的家伙！双市有你这个纪委书记，还能有真理和正义可言吗？你给我去！”

“是呵，纪检工作越来越难了。”任天嘉有地说。她觉着与程可帷的心更贴近了一些。

任天嘉笑了：“我只是觉得，有儿像搞地下工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