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哭？”

“嗯，祖母在一寻常人家里，而你祖父祖上可是范大姓，你说，这算是‘门当对’吗？”

“不算。”

“有些话，本该让你母亲到时候再讲给你听，今日就当是祖母多嘴罢，你若能听不懂，就先记得，”卢老夫人另一只手覆上她手背，缓声：

床上，静躺的老人，褶皱的角，缓缓地下了一滴泪。

“没被人欺负，只是想起来些不开心的事。”卢老夫人尚不知卢中植时日无多，不过，她这话也不算扯谎，毕竟她正在为同李泰的事疼。

遗玉并未注意到她的用词，是“为难”而不是“难过”这个细节，而是寻思着怎么答她，许真是有些病急投医了，竟想将她同李泰的事情说给她听。

“娘只说过您家是在蜀中。”

“作为女，总是有嫁人的一日，这夫妻之情，是这世上最微妙的关系，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近者可在一线，亲密时是间不容隙，此为大幸；远者却天边，疏离时能化仇怨，此为悲。这世上大多女，无不是渴望那近者，然，最终却多是成了远者，你母亲同房家那孩，便是一例。要知，人情世事，总是变化无常，夫妻二人，最后是近是远，无法预知。因此，若有一日，你有了心仪之人，首先要考虑的，不是那‘门当对’，而是你是否有心，去同他那‘近者’，不遇上什么困难，去解决，不逃避。”

“门当对？”她咀嚼了这四个字，问：“你可知祖母的么？”

“来，”卢老夫人伸手，待遗玉搭上，她轻轻握住后，：“是什么为难的事，说来让祖母帮你主意。”

“你祖父说，玉儿书念得好，字也写得漂亮，那便不是学里的事，”她先行否认掉了一项“你母亲虽被韩厉带走了，但祖父和祖母都像你保证过，他会照顾好你母亲，玉儿是个懂事的孩，所以，也不是这件事。”

传来的声音，遗玉连忙仰了仰，止住就要留下来的泪，：“没有。”

她一愣之后，眨了眨睛，再看过去，那双睛分明是闭上的，暗了一声看，她掀起帘，了屋。

说来，卢中植也算是这年代的一朵奇葩了，哪怕是位极人臣时候，却仍旧只有这么唯一一个不的妻在室，想来卢氏之所以对“纳妾”一事那般持，便是受了这对老夫老妻的影响。

卢老夫人这番话说完，室内静默了好久，直到从室内半开的窗里，一晨光，折在两人相叠的手上，才又响起话语。

“痴人，你总该可以放心走了吧，我都没有遗憾了，你还在留恋什么。”

卢老夫人摇摇，：“祖母是看不见，可耳朵是好的，昨儿晚上你是去赴宴，难被人欺负了？”

闻言，遗玉有将要被人看穿心思的觉，迟疑了一下，了她的手，：“祖母，前一阵，祖父曾同我讲过这士族之间的联姻之说，您说的‘好人家’，是指的那门当对么？”

遗玉应了一声，又看了一床上的卢老爷，方起退去，走到房门时候，忽然后有人叫她，转过去，便见卢老夫人坐在床，冲她浅笑，同她相似的梢微微翘起，那双睛极其温柔。

“你这孩，便是考虑的太多，有的时候，这人那，只需自己想的事情，便好。”

准备后事吧”，她的心情却异常地悲伤，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卢中植却不见醒来，她也会到难受。亲人的远逝，是一痛。

心中似是有什么东西破牢而，遗玉仰看着她，渐渐笑容来“玉儿知了。”

“猜猜？”遗玉坐的凳低，便仰着看她，室内的窗开了掌大小的隙，却有光溜来，照在这一老一少上，很有祖孙两人的觉。

“你是二月生的，开后，虚岁就十四了吧，不再是个小姑娘了，当是谈婚论嫁的年纪，要寻个好人家才是。”

“可是你祖父，他待我很好，我这辈跟着他，不是背井离乡，还是锦衣玉，都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她声音缓缓的，带着老妇人特有的韵调，透着认真。

“不好讲的话，那祖母来猜猜可好？”卢老夫人半是皱纹的脸上，淡淡的笑容来。

“嗯，你回房去休息吧，我想同你祖父单独待会儿。”说着，她又在遗玉手上握了一下便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