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自称不敢，不过等他转过，看向陈凯之和邓健二人的时候，脸却是带着腾腾杀气，这都察院沿袭的乃是汉时的廷尉，汉朝的时候，这廷尉可了不少的酷吏，多少人因此罢官砍，而今固然已温和了许多，可即便如此，章宗这样的人对付起犯官来，也足以让人心寒。

自然是不能太好说话了，不然都以为他们是好欺负的。

为了制衡百官，所以都察院的权责不小，其中就有五品以下官员可以随意拘押、扣留的权力。

本来这下威，该是都察院御史们的拿手好戏，可谁料到这个陈凯之如此借题发挥，自己一句话没说完，他已经说了十句了。

因此他咬了咬嘴，脸有僵，捋着须：“一切凭章御史主。”

“下官哪里敢。”章宗客客气气地。

他们乃是官，受到的待遇不同，不但坐在了上首地位置，而且还为他们准备好了茶，甚至在案牍上，还摆着几盘果脯。

陈凯之字字句句说得铿锵有力，章宗的脸越发铁青，双眸竟是拧在了一起，看着陈凯之的目光变得越发的冷，犹如冰霜一般的，仿若一下就可以将人给冻住。

可现在的情况显然是不一样的。

他刚说了半句，陈凯之就突然惊讶地问：“不知大人接了谁的检举？”

一声令下，门外早有穿着红衣的捕吏，一个个带着肃杀之气，预备要冲来。

陈凯之见章宗恼怒，也不慌，而是面无表情的说。

只见章宗顿时不悦之，他冷冷地看了陈凯之一，眉挑得的，厉声：“本官还没有问你话。”

你王保破釜沉舟，我陈凯之不敢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大人要动手，悉听尊便，下官斗胆想问，这检举之人，乃是王保王修撰吧，若不是王修撰，其他人的检举，也不至于劳动都察院的大驾。”

他眉微微一挑，冷冷淡淡地：“本官接了检举，说是翰林院内有人买官卖官…”

御史都是穿红衣的，在大陈，历来有红衣御史的称呼，许多人甚至讥讽御史的官衣乃是用血染来的，而坐在这里低看着卷宗的御史，便是那位弹劾上书的御史章宗。

“下官并没有犯罪，大人既要彻查此事，那就必须得将前因后果都说来，如此才可以使人心服服。下官并非是御史，却也知，想要事情落石，总需要有足够的证据，就如大人所说的检举，若是大人只轻描淡写一句有人检举，这算什么？这样说来，下官是不是可以说，也有人检举这都察院藏污纳垢，莫非都察院的诸公就要治罪吗？”

至于陈凯之、邓健三人的待遇可就显然的不同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乖乖的站着。

“下官等人来此，是为了自证清白，既然牵涉到了下官等人的官声，那么就非得谨慎不可，时间、地、人，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所以…下官请教章御史，这检举之人是谁？如何检举，有什么证据？”

当官的都需要面，这让章宗觉得颜面无存，他气得猛地拍案“砰”的一声案几都颤动了，可见他的力气何其的大。

很是平常，却隐隐藏着一肃杀之气。

凡事都有轻重，也都有应对的方法。

陈凯之知此时已经不能退让了，因此他直着背粱，态度也是很。

此时，章宗客气地和吴学士、陈学士行了个礼：“二位大人，如今人都已到了，可以开始了吗？”

“…”一般这个情况，接受督察的官员，大多的反应该是战战兢兢的，可似陈凯之这贸然撞的，却是少之又少。

章宗怒目而视，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倘若这是一个单纯的审查，陈凯之倒是不会这样失礼的事。

陈凯之等人到的时候，便见吴学士和陈学士已来了。

可只有陈凯之才清楚自己，他来这里，就是抱着撕的心思来的。

现在的情况是，这御史本就是和人合谋的，人家的目的就是冲着要死自己师兄来的，既然是要命的架势，这个时候，自己还有什么客气的？

“住，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来人！”

吴学士显得怒气冲冲，其实他倒不担心，一个御史的弹劾就能扳倒得了他吗？他好歹也是翰林大学士，位列九卿！只是想到自己堂堂翰林大学士，却被请来这里接受盘查，顿这张老脸都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