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让我相信我长得丑啦。”她说着，撒地撅了撅嘴。见此情景，我憋不住了，便声说：

“对，特律德。”

看来，心里总怀着同样的怨恨，始终不理解迎回的狼，而不款待在家的孩的寓意。还令我难受的是，她本不考虑特律德是个有残疾的孩，除了受照顾，还能期望什么呢。平时我很忙，碰巧那天空闲，而阿梅莉明明知我们孩不是要功课，就是有事脱不开，她本人对音乐毫无兴趣，音乐纵然送上门来，她有多少时间，也想不到去听听，因此，她的责备尤为显得不公。

“有时候我哭过。”

“牧师，您能到我有多么幸福吗？不，不，我这么说并不是要讨您喜。您瞧瞧我：不是能从脸上看来吗？我呢，一听声音就能听来。您还记得吧，有一天，阿姨（她这样称呼我太太）责备您什么事也不肯帮她，过后我问您，您回答，说没有哭，我上嚷起来：‘牧师，您说谎！’唔！我从您的声音立即就听来，您没有对我讲真话；我不用模您的脸就知您过泪。”接着，她又声重复：“是的，我用不着摸您的脸。”这话说得我脸红了，因为我们还在城里，行人纷纷回瞧我们。然而，她还是照旧说下去：

“我睛倒是一儿也看不见，”她立刻声说“但是我尝到听得见的幸福。”

“不错，特律德，我还算幸福。我怎么能说不幸呢？”

“那好！您这就告诉我：我长得吗？”

“可是，有时候您怎么哭呢？”

“您那是不想哭了吗？”

“没有，这回到我了。”她勉颜一笑，说。她朝我抬起那张清秀的脸，我猛然看见她泪满面。

“你知不知有什么关系呢？”我随即反问一句。

“因为，对牧师来说，灵魂就够了。”

“你对家里哪个人，也不会像对她这样。”

“您能向我保证，永远也不会骗我吗？”

“喏，不应当存心骗我。一是欺骗盲人就太卑鄙了…二是这也骗不了人，”她笑着补充。“告诉我，牧师，您还算幸福吧，对不对？”

“没有，再也没有哭过。”

“您再说说…那次以后，您还有过想说谎的情况吗？”

“我带特律德去听音乐会，你生气啦？”

我们刚屋，阿梅莉话里话外就让我明白，她不赞成我这样消磨一天时间。本可以事前跟我讲，可是她一言不发，放我和特律德走了，先听之任之，但保留事后责备的权利。就是责备也不明言，而是用沉默表达来。她既已知我带特律德去听音乐会了，见我们回来就问一问我们听了什么，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哪怕略表关怀，让这孩到别人关注她玩得开心不开心，不是让她更加兴吗？况且，阿梅莉并不是真的沉默，而是有意只讲些无关痛的事。等晚上孩们都睡下了，我就把她拉开，气严厉地问她：

“从我说的那次以后，再没有哭过？”

“这是我一件心事，”她回答。“我就是想知我是不是…您怎么说的？…我在响曲中是不是太不和谐。牧师，除了您，这事儿好问谁呢？”

得自己的幸福。”我终于说。

她不再说了，神态变得十分庄重，一直到家还保持这表情。

“为什么？”

“我向你保证。”

我拉起她的手，放到我嘴上，仿佛避免向她承认，要让她觉我的一分幸福来自于她，随即又答：

阿梅莉居然当着特律德的面讲这话，就更令我伤心了；当时她虽然被我拉开了，但她故意提嗓门儿，让特律德听见。我到伤心，更到气愤。过了一会儿，等阿梅莉走了，我就靠近前，拉起特律德的小手，贴到我的脸上：

问得突如其来，我一下就愣住了，况且，直到这天为止，我本就不想留意特律德无可否认的貌；再说，我也认为毫无必要把这情况告诉她本人。

“特律德，您明明知自己长得很。”

“牧师无需考虑人的相貌不。”我还极力辩驳。

“没有，亲的孩。”

我们朝前走，她偎依着我，像孩一样坠着我的胳膊。

“你摸摸！这回我没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