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是月圆之日。

他震惊之余，利爪陡挥，不意间在她臂上划开长见骨的血痕，那薄瘦亦被甩飞，在草地上了几圈才止。

那小姑娘跌坐在草地上，瞅着他，静静瞅着，她不像被吓懵，幽瞳心窜着某激切的光，诡异、烈、既惊且喜，恨不得…扑到他上似的。

她嚅想声，又怕惊扰到什么，前的鸟却开始变化。

来到南蛮，火凤所守护的神地，当年那个长他七、八岁的少年凤主确实帮了他。他修习“刁氏一族”的古老心法，那让他在凤主大的结界中能稳心自持，曾听太婆说起，不是谁都能懂得那些刻成图纹的心法，但他内蕴有“燕族”血，神秘的图纹与他心志相通，能助他驭气，而今十年度过，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其实已甚少发作，内常随心绪起伏而左突右冲的气，在结界中彷佛被安抚了，不再嚣张。

努力掀着，她一直想再去看清，大风却得她无法张。

的。

虚弱地眨动眸睫，一大黑影在此时界，让她看直了——

他低撇开，避过孩发白的脸，却直直对上一双幽的眸。

蓬松鸟羽一缩短，变得伏贴，越变越细，最后不知藏到哪儿去。

男童突然倒一气，差不多该回神了。

下不是泥地或绿草，而是铺着一层蒲草垫。

听觉先动，有声耳，淅沥沥、哗啦啦，轻快如歌，她勉掀睫，看到一幕薄薄帘，她在一偌大的帘中。

燕影吓得不轻！

他听着伏地不起的她胡呢喃，见她臂膀血不止，不禁趋近几步。

凤主弱时，他。

她侧着脸，青丝散开，垂掩的长睫颤颤然，面如灰，彷佛适才那一扑，已把仅余的力劲用光，此时气衰力竭，连要一气都艰难。

人面鸟没将她抛下，他能懂她的话。他当真带她走了。

紫鸢神识昏昏茫茫，却知自己在飞。

冷冷一瞥，他旋、展翅，不及飞，异变成爪的脚竟被抓住！

那是纯然且朴拙的血气，很是野蛮，一放纵，便在外貌上悍地显现来。

他留意到了，她的颈侧不知被什么割过，血甚是严重。

她像在那壮的爪下厥过去，意识再次泅回时，人不知何时已安然落地。

心脏急遽动，怦怦、怦怦、怦怦——从未被谁这般“无礼”对待，没人碰过他这副诡异躯，即便是凤主和太婆，在他气血大纵不静、外貌全然改变时，也不会无顾他的心思，大剌剌碰他。

他奉为主的那颗南蛮星，每遇月圆时候，灵能大减，结界几乎完全丧失作用，没有对等的异能与他内的东西相抗衡，他又尚未学透自我围堵之法，一没留神就让那气占了上风。

燕影瞪住依然发怔的稚龄孩，张嘴想念个几句，然思及自己此时模样，薄不由得闭上。

“带我…带我走…”

“带我走…若能生翅，若能…生翅…带我走…”

“带我走——”小姑娘惊急喊，当真扑向他。

或者因为内疚吧，他瞧见她护住孩，她救了人，他却让她伤上加伤了。

为了消弭伤她的罪恶，于是他振翅飞起，劲爪攫住她的腰，带她飞。

玄鸟的双翅也跟着缩短，黑羽褪去后，显一双肌腱分明的劲臂，然后是颈、背的改变，最后到那双锐利脚爪，直到那变形的躯，各骨关节爆如炒豆般“哔哔啵啵”的响声，紫鸢才悚然一悸，意会到那是一个男人。

她的呓语透儿绝望气味，像一条无形的诡丝，扯动他幼时记忆…铁笼、锁炼、看戏之人惊骇又好奇的目光、自以为安全的小小角落，然后是迢迢长途的跋涉，杂戏团居无定所，直到他踏上南蛮之地…

她凝望他的那双眸，让他浑不自在，没来由想发火。

小姑娘扑倒在地，抓到的是他而有力的踝骨。

玄鸟面向帘、背对着她伫立，外的天光不知因何格外灿烂，打亮整幕薄瀑，珠飞溅舞，颗颗镶在黑羽上，那羽彷佛自有生命，每一似在轻微呼，缓缓扬起，再徐徐贴伏，壮庞然的躯这样沈静神秘，得教人屏息。

结界弱时，他五与七窍自然尽张。

他当年虽奉少年为主，实则各取所需——他厌恶自个儿的变态，向“刁氏一族”习得驭气、驭灵能的心法，凤主恰可借用他这份异能，好在月圆时候，替气虚的自己看守整座南蛮莽林。

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