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里面还是黑的。侧面的一扇贴着红绿颜薄纸的窗破了，一缕被束住的纤细的光投来，然而这里终归是黑的。四个墙角的半圆形碧绿容上结满蜘蛛网。我不知它是什么的，问：

“盛圣的。”

纪言送给我的第二份礼是一本圣经（第一份是那只笨拙的项链），英文，连绵不断的抒情的字母一一把我牵到天父的面前。这整个过程完全是通过一个人（纪言）、一本书（圣经）、一个地方（教堂）实现的，快得难以置信。夏天的时候我已经到睡前诵读圣经，认真祈祷了。

纪言显然看了我这一刻的变化，他抚一抚我的发，轻轻地说：

这的确是相当大的一个转变。从此我们时常来这座教堂，就是这样在尘土里抱着，他给我说着那些久远的神的故事，直到渐渐的，我已经非常确定它们的存在。

唐晓已经搬回家去住了，也就是说，她为了避开令她厌恶的我，甚至甘愿每个早上去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从她家赶往学校。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返回学校，就坐在黑暗的教堂里，拥抱着。我们并不怎么说话，只是听见夜晚的山里特有的风声，还有动的叫声。我们不需要灯，不需要任何机的玩意，完全如两个古代人，生活在一片视野里只有彼此的寂静中。忽然觉得这教堂是一座城堡，我和纪言的城堡。王在这里把他的灰姑娘脸上的灰尘揩净，给她换上净好的衣服，把她的手领在自己的手中，他脸上带着桃般的微笑。

走向不同的方向。但是至于那是怎样的一些东西我却不愿意去多想，不要对我说起上帝，他不在我心里住着。

“去这山底下那座教堂好吗？”纪言的轻柔声音还在我的耳边缠缠绕绕，我们却已经走到了那座教堂的门。如果那个上帝真的存在，那么他应该知这一刻我是多么害怕他的殿宇。我挽着纪言的手，仿佛他是能升天而走的，我却将陷在炽火中的地狱一般的，所以要地抓住他，如果他能飞起来那么请带着我一起。

人们都说，逆境中的人更加容易被领到了上帝的面前——抓住并依靠这个救世主，可是我却是在对我来说从来没有这么好的顺境中。正是因为这样，我才需要祈祷，我总是祈祷我不能失去，不能失去纪言呵。

她旷课的情况更加严重了，她喜在一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从前门坐满了人的阶梯教室，让所有人都来关注她。她穿着嚣艳的衣服，像只步态傲慢的孔雀，在众人的目光里，尽情地展示着自己斑斓的羽。

“圣？”其实我并不确切地知什么是圣，但是我觉得这似乎并不重要了，因为它现在实在是狼狈不堪，再也看不它曾担当着多么神圣的工作。

我此刻的脸非常难看，我多么希望纪言没有听见我刚刚说过的话。多么希望教堂是一个本不存在的地方，谁也找不到。

然而现在我是怎么了？我竟然对他说，我们要去教堂结婚，我们要让神见证。那昏天暗地，让我不得安宁的地方难能给我永生的平安吗？难我从来不承认的上帝能给我最真挚的祝福吗？

当然不得不说到我和唐晓更加恶化的关系，我越来越觉得，这是我没有办法挽回的，向神祈祷也不能。

当然也有时候我和唐晓在某个中午或者傍晚同时现在我们的宿舍里。她坐在我的对面烟，一接一。她已经不再那些给女孩用来表演的Light的香烟，她要特别烈的。她当然也注意到我此刻所看的书是《圣经》。这个时候我觉得我们是在行着一对抗的，但是没有任何对白。她一直烟，目光只是看着她的脚——她俯视的

但是她却仍旧讨人喜，谁都得承认，她越长越了。

“这是什么用的？”

“其实教堂一都不可怕。从来都只有善良的人住在那里。你可以不信奉神，可是你至少把它当作一个使心灵安静的地方吧。”

这是我的纪言，他才是我的信仰。我真的了阵脚，我知我不能反抗他，我已经和从前的杜宛宛不同了，我已经丧失了对他说不的能力。他早已成为我的领袖。